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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诸葛亮 时间: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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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一所学校第一级学生的好处就是,没有更高年级的学生可以欺负你,这所学校的环境对比周遭的几所小学简直是仙境,这里的老师年老幽默而富有耐心,同学之间遵守秩序很少打闹,我们无可避免得成为了人人所称赞的一群孩子。 我和刘婷的小学生活乏善可陈,一年级时我们心智未开懵懵懂懂,在学校里话都不敢讲,二年级时在同龄人中显得灰头土脸,邋遢无比,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此年期末考之后,学校校长带我们集体五十二个孩子去爬山旅游,这场旅行是无偿的,我们没有交一分钱,活动的无偿性使校长难以下定决心请我们在山上吃昂贵的游客餐,于是在晚上六点回校之后,饿了一天的五十个孩子豺狼似的吃尽了300个学校蒸的大包子。 二年级的暑假刘婷生了一场大病,我那时去她家里找她玩,我们坐在一起看一部叫爱心格格的动画片,她看的兴高采烈,我陪他看的兴高采烈。 她病好之后已经到了秋天,她的父母委托我教她落下的生词,我们念一会课本就去找一个地方放风筝,其实那并不是真正的风筝,而是我妈卖衣服留下的塑料袋子,用绳子拴住袋口,有风的时候它就可以像风筝一样飞起来,真正的风筝对当时的我们意味着昂贵而且易碎,它们的绳线显得杂乱细长,难以控制,丝毫没有简单的塑料袋配塑料绳来的安心。 很多有风的时候我们都会牵着这种袋子在街上乱跑,我的是黑色的她的是粉色的,我们只朝着有风的方向跑,跑的满头大汗,开心而又贫穷。 在没有大风的一些时间,我们还有别的休闲方式,比如跳皮筋,跳房子,扔沙包,玩一种叫做地雷拉线的游戏,这些当然需要其他的小朋友配合。 二 我大概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掌控着某种奇特幽默感的事实,我常能逗别人发笑,尤其是刘婷。我常常表演一种像是机器人走路的舞蹈,机械的扭动自己的四肢,夸张的甩头,没有一点羞耻感,这对刘婷简直是毒药,她毫不掩饰的笑的泣涕横流,甚至满地打滚,这使我感到骄傲,认为假以时日我可以凭借这种独特幽默感,成为一名像赵本山一样著名的小品演员。 在后来的一些记不清的时段里,我们又迎来了一些新的邻居,他们很快的搬来,又很快的搬走,我和其中的一个大孩子成为了朋友,他在有限的几个月里教会我画画和如何扮成怪兽,并培养了我攒钱买玩具的习惯,对于这个记不清面貌的人,我一直心存感激。 刘婷的新学期成绩一如既往的糟糕,当我第一次考到班里的第一名,我就知道这个外表清秀干净的女孩子,其实并不拥有一颗智慧的大脑,她所有其他的精力,都放到背诵一些跳皮筋的歌谣上了,她跳皮筋时非常认真,上下翻飞,轻灵无比,如同一个自信的舞蹈家,形体的灵动也许得益于她先天的长腿,但她念歌时同样自信无比,吐词一字不落,这就使我们感到惊讶了,她跳皮筋,在我们小学里面,一直是公认的第一名。 当我被传授的一身本领,我希望我的其他朋友能继承这种学艺有成的喜悦,所以我极迫切的想教会刘婷画画,这其中是有很大的显摆成分在里面的。 她将识字算数时的愚钝原封不动带到了我的课堂上,很快我俩都失去了耐心,你都不会画猫,她说,她无比喜欢猫,然而我们的房子全都逼仄无比,阴暗潮湿,是决不可能养活一只猫的。我就争辩道我会画奥特曼,她对此表示不屑,而我觉得自己受了侮辱。 我们还是会在一起放风筝,但当时已经模糊的意识到有路过的人在笑我们,这种模糊的感觉使这项被我们称之为放风筝的活动频率大为减少,好在那时候已经到了夏天,随着暑假的降临,有更多别的娱乐活动可以挑选,比如打纸牌,摸知了龟,花一下午的时间慢慢吃一支雪糕,于是我们彩色的塑料袋被放在一旁,在之后的所有时间里,我们都心照不宣的选择遗忘了这种曾让我们感到快乐的放风筝游戏。 打牌后来成为了我们主要的娱乐活动,我们俩加上一个住的很近的女生,每天聚在一起打斗地主。 有时候在她家里,有时候在我家里,我们搬好凳子,找几个更小的马扎,团团坐好,然后打开吊扇,就能玩一个极长的下午或者晚上。 风扇吱呀吱呀的转个不停,这只风扇老旧而笨重,来自之前的租客的转赠,一档时转的摇晃不止,五档时堪称摇摇欲坠,且有极大的噪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害怕它会突然掉下,砸在我们中的某个人头上,然后那个人砰然倒地,血流不止,我们大声尖叫,疯狂逃窜,去寻求某个大人的帮助。 好在这种场景从来没有发生过。 斗地主的风靡和那时电脑的普及不无关系,仅仅知道QQ如何使用的中年人以他们贫瘠的好奇心和仅有的电脑知识顺藤摸瓜的探索到了更加有意思的QQ游戏大厅,之后斗地主的游戏模式就被复制到现实当中,它让我们凭借一副脏兮兮的卡片,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夏天。 然而这是我最不擅长的游戏,甚至到了很多年之后的大学,我才明白如何真正的调好牌的顺序,我打牌时混乱而且愚钝,完全不是我们宿舍湖南崽种的对手,这让我非常生气。 那个时候我们之间斗地主是有惩罚措施的,不然很快就会丧失趣味,措施多样,比如贴纸条,输钱,画王八,这其中画王八是最合适的,我们当然没有什么钱,甚至都没有纸和胶带。 我就常常输得满脸乌龟,被大人取笑。 一同打牌的另一个的女生是刘婷的好朋友,用现在的话说,是好闺蜜,却和我不熟,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上课,她肤色有些黑漆漆的,样貌记忆中非常的精神,眼睛不大,牙齿很白,比我们都高一些,我那时觉得她神气,很有点喜欢她。 这名女生在四年级时转校去了我们学校,当时这所私立小学的收费已经非常高了,而我们作为此校的第一级学生,享有某些减免学费的特权,这是校长早些年的承诺,他是一个言出必行让人尊敬的老人。 三 等我们都长到了四年级,刘婷甚至比我要高一些,这让她显得非常清瘦,此时她的一字眉长开了一点,不在那么浓密,让她有了一种恰到好处的英气,而不在显得那么“倔强”。 四年级时整个小学扩充了非常多的外地生源,很多家长都循着这所学校的名声,将他们的孩子从各个小学转校过来,这批人大部分顽劣不堪,欺软怕硬,我们本校学生第一次尝试使用武力,结派战斗,就是和这些不断挑衅的外来孩子。 我们少有战斗经验,不知道这帮人居然如此狠劣,他们在别校被高年级的孩子欺压成奴,内心扭曲。所以当他们成为全校里最年纪最大,体力最好的一群人,便迅速的将这种习以为常的折磨手段用于其他更小,更弱的孩子。 那个时候我在学校有一群死敌,经常在课间出现要1V2,甚至1V3的局面。打架是绝对不能哭的,哭了就会觉得丢人,告老师更是可耻的行为,而被打了又很难屈服,每个参与战斗的人都残忍而且倔强,不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看似无休止的战火终于在不久之后戛然停息,当时学校里开校车的小青年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自告奋勇成为了建校以来的第一任扛把子,他冲进教室在校长的授意下毒打了所有摇头晃脑,嚣张不已的刺头,并当场定下了很多的江湖规矩,此人的压倒性的武力获得了我们的认可和畏惧,从此两帮人互相和解不在生事。 在我树敌无数的时候,刘婷却意外的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她在群体活动中展现了天才般的游戏天赋,除却跳皮筋,她丢沙包,跳房子,和编五角星的技艺都极为高超,简直问鼎全校,她轻易的交了一群朋友。有男有女,他们围绕着她宛如众星拱月,在我被几个人追打的时候,是没有加入一个团体游戏的资格的,我身体仿佛天生的不够协调,丢沙包时从来不能接到过一个,我就没有复活别人的机会,也就没有一个人承过我的人情,孩子间的友谊是建立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的,你打游戏复活我,你就对我好,我们就是好的朋友,而被人追打,游戏低能的我便不幸的被孤立了,只能在一旁站着观望,还要随时担心我的死敌偷袭,这真是不太想回忆的一段往事。 我没有资格加入任何一场丢沙包的集体游戏,除非刘婷指名要带我玩,我们丢掷的沙包多是她缝制的,这就代表着她是这场游戏的主人。而且她高超游戏技术早就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这样出色的她要带一个人玩,即便这个人是一个公认的废物,依然可以服众。 我就这样被带着做游戏,但这种被女生提携的感觉却让我兴致缺缺,被带着丢了几次沙包之后,就失去了所有集体游戏的热情,课间呆在教室里不再出来了。 我就在学校里变成一个沉默的人,终日很少言语,看上去像一只讷然的呆头鹅,却天天被迫着与敌人周旋战斗,日日想着如何反败为胜,一雪前耻,这种糟糕的境况一直到四年级的下学期,在我的表哥转校而来之后才得到缓解,他嚣张而又壮实,继承了他父亲的凶狠,广有传言我青年时的姑父结交了七个过命的兄弟,打跑了镇上欺男霸女的混混头子,又垄断了镇上建材铝合金的生意,从此日渐发财,威名远盛,而我同样四年级的表哥,不如我高,却更加强壮,借一手亲爹的威名,校外有无数莫名其妙的干哥,我便乘了表哥的大势,将以往的死敌一一大力击溃,来回折磨,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我又成为了一个看上去很受欢迎的人。 皮肤黑黑的女生也是这时转入我校的,随她转校过来出的还有一个长相极为出彩的女生,是一个公认的奇美无比的美人。个头高挑,夏天时着一件合身的白裙,显得身形婀娜,顾盼生媚,根本不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学生,此女据说性格高冷无比,基本不和同班的人讲话,隔壁班的我,更是几个月中只见过这人一次正脸,她父亲放学时准时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将她接走。第二天再准时送来。只上了不到三个月的课,就又转学走了。但至此我校有了一个仙子下凡过的传说,有不少初中的混混头子来我校打听这个女的。虽然当时她已经走了一年有余了。 然后是我们真正能触摸到的一些人,黑黑皮肤的女生学习很好,有时候能超过我考到第一名,刘婷上学时渐渐会被几个男生骚扰,这当然不是肉体上的,这几个人只远远的在一旁指着她说“老缺”(有一些辱骂和色情的意思,是当地的方言),而且一下课就伴在她左右,叽叽喳喳,从不间断,这使她生气不已,中间告了很多次老师,当时她情绪低落,眼眶通红,谁也不理,我找她借笔用的时候,她一样的不会理人,我当然有些莫名其妙,觉得折了面子,竟弱智的同几个男的一起叫她“老缺”,这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她嚎啕大哭, 没有上完当天的课就回家了。 闻声而来的数学老师非常生气的批评了我们,并且打了每人三个大耳刮子,这个老师,一生气就要打别人耳光,我们都很怕他。 我们就都很难过的回了家,期间刘婷刚上一年级的妹妹跑来奶声奶气的警告我,在讲她姐坏话,她姐姐就不和我玩了。我就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表情,去她家门口转了一圈,中间不小心被她们晾衣服的绳子勒破了鼻子。 就像所有的好朋友都经历过的,我们冷战了,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每天就不在找她打牌,只一个人宅在家里看电视,或者跑很远的路找表哥玩。 大概是一个星期之后,我搬着凳子和马扎,在门口做作业,刘婷就从远处慢慢走过来,她把数学课本放在我桌子上,很直白的告诉我这道题她不会做,我知道我们要和好了,很高兴的给她讲题,甚至慷慨的帮她做完了这次作业。 我之后又送了一本葫芦娃和变形金刚打架的画册给她,她的表情像是极不情愿要得,但这是我当时最喜欢的一个东西了。 于是我们终于重归于好,在我们四年级的暑假之前,我们没有失去一起打败夏天无聊时光的伙伴。 当我们又开始重新一起上下学,我表哥出手帮我打了那几个依然乐此不疲骚扰刘婷的几个男孩子,他们由此噤声,见了她目不斜视,面如死灰。 后来我再想到这些事情,我有些明白那几个天天傻叫的男同学,其实是有可能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他们使用着这种错误而顽劣的方式,很大程度上不过是想引起她的注意,你能多看我一眼吗?我是不是,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但他们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四 我们又平和的迎来了四年级的夏天。 整个暑假乏善可陈,我们在斗地主的基础上发明了其他的扑克方式,比如123比如7鬼123,这都是很不流行的打牌规则了。而且也并不能阻止我们迅速的丧失对纸牌游戏的兴趣,这一方面也和我异于常人的操作有关,她们像是赢累了。 于是我们开始重复低年级时的一些游戏,却终于感到兴致缺缺,只能各自回家无聊的看广告中夹带的电视剧。 后来的很多晚上,我都疯跑五六公里,去和表哥一起抓知了猴,有时候抓到下半夜,能有七八十个,这能换不少钱,最起码在当时我们眼里是很大的一笔钱了,我们后来“分赃”时候,表哥将其中很大的一部分给了我,并摆摆手表示不解释,显得很是潇洒。 我和刘婷后来终于在某个不很炎热的夏日早晨决定出去耍一耍,这得到了双方大人的同意,于是这让本来应该是郊外踏青或者某某同学家一日游的活动变成了亲子齐上阵的县中购物,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们乘着汽车很快就来到了当时心中最大的城市,我妈和她妈忙着看各种首饰,他爸在一旁生无可恋似的抽烟,我爸拒绝出门,这让我妈很生气。 我之后带刘婷买了两支当时很贵的雪糕吃,用我抓虫子攒的钱买的,大概是八元或者十元,里面是厚实的巧克力,内层有附在雪泥里的满满当当的榛子,她和我慢慢的吃完,我很得意的告诉她这种雪糕我能买好几支,她就很惊讶我如何攒了这么多钱。 回来的路上我的头被撞破了个口子,急刹车导致了这次事故的司机连连道歉,我妈骂我没有长眼睛,我为了所谓的男子汉气概,强忍住疼没有哭。 我们从县里带回来很多碳酸饮料,喝了很长时间,这些东西简直如同神仙水一般,喝一口凉滋滋,消磨了我们很多无聊的时光。 不久之后下了全年最大的一场雨,我甚至觉得,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雨。 大雨铺天盖地,浩浩荡荡,下了极长的时间,我在其中产生了很多关于末日的错觉,我幻想着自己如何建造了一座极大的木船,在无尽的洪流之中,驾驶着这艘举世无双的大船,一个个将我的亲友救上来,我每救一个人,他就对我说一句极端感谢地话,或者是你真牛逼,或者是你果然牛逼。 我想到我救上来表哥,他拍着我的肩膀说这还差不多,像个男人,然后我把副船长的位置送给他,后来又分析了一段时间,还是决定把我船长的位置让给他,你只比我牛逼了一点,我对表哥说,他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同意。 我又救上来黑皮肤的姑娘,她看着我说你真是厉害啊,然后走过来抱住我,这时我看到穿白裙子的仙女女孩在洪水里拼命挣扎,我下令把她捞上来,她上船之后像蛇一样缠住我的身子,感激的亲吻我的鼻子和嘴巴,我体温升高,然后激动的抚摸她的身体,再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我当时,确实是不知道之后该做什么。 至于刘婷,我当时认为她是一开始就应该在我船里的,从建造时就在,她和我的父母一样,在一片安全干燥隔绝洪水的环境里,静静地看着甲板上的我征战四方,惊艳世界,然后为我加油呐喊,欢欣不已。 五 大雨终究还是停下了,小镇的下水道系统完全被这场降雨击溃,大街上杂乱漂着很多人家的私物,坏了的盆子,破旧的拖鞋,没有把的雨伞,甚至散发恶臭的排泄物,用黑色的塑料袋裹着,伪装的人畜无害。 所有的下水道口都被各色垃圾塞满,这条街所有的男人都聚集起来,讨论着如何疏通下水道的问题,这件事已经十万火急,水已经漫到街上每个人的家里,我妈的一包衣服受了潮,这让她很是上火。 雨停之后的小镇,对我们这些小孩子来说却像是天堂,整个镇子变成了一片显而易见的水域,这是我们没有见过的,从下雨时我就猜想这片浅水里面会不会有鱼,并很想亲自下水去捞一捞。 于是在没有大人看管的时候,非常多怀着同样想法的孩子和我一样穿着短裤拖鞋,在浑水里游荡,期待着和某条河里迷路的游鱼不期而遇。尽管这条雨水汇集成的大河恶臭无比,充满了他人的和我们的排泄物。 水中自发的产生了非常多的小虫子,或是红色颗粒状的,密密麻麻,或是黑色的长条状的,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我们都惧怕这些怪异的虫子,害怕它们有毒,会钻到人的皮肤里面,噬人血髓,便很少有小孩子敢去趟这些浑水了。 直到我向我爹请教这是什么,他告诉我这些东西的学名,并耐心的指出这是蚊子的幼虫,没有任何的毒性。 这叫孑孓,后来我告诉一群同龄的小伙伴,这是蚊子的孩子。没有那么厉害,他们全都觉得我博学,居然能认识这样生僻的东西,我于是又积攒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威望。 沉寂了一段的孩子们又开始下水捞东西,这让他们的父母深恶痛绝,我则因为在水下踩到一块碎玻璃而再次挂彩,血流不止,此时我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我妈带着我去镇上的医院包扎消炎,路上把我骂的狗血淋头。 刘婷是当时敢于下水的唯一的女生,当然在我再次负伤之后,她也暂停了这种愚蠢的行为,那里的水太脏了,她来看我时说,而且不可能有鱼,我向她展示我脚上缝合完的伤口,她表示同情,然后笑的不行。 我的脚不幸地在开学前几天痊愈了,这使我打消了借口养伤来避免交作业的念头,在熬了两个通宵补完了剩下的暑假作业之后,我终于又回到了上学放学,写字听课的生活,偶尔帮我妈刷碗拖地,显得异常听话,乖巧不已。 我表哥在五年级时,接替了校车司机的扛把子身份,此时司机已经奉子成婚,结了婚的他终于拜倒在老婆的石榴裙下,没有单身时刚猛的勇力了,他结婚时在我姑父店里订购了一批铝合金门窗,在我表哥大力周旋之下,得到了我姑父不小的折扣,此人情让司机对表哥极为青睐,赞赏有加,基本上默许了他某些称王称霸,拉帮结派的行为。 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就变成了更加受欢迎的人,在新学期选举班长的时候,我们班将近五十个人,四十六个选我做班长,其余几个选了他们自己。 于是我光荣的当官了,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身居高位。 我所奉行的怀柔政策使班级纪律非常差劲,自习课简直如同农贸市场,这使我们的班主任非常生气,以至于后来又选出了一名女生做纪律委员,来制衡被我乱用的权力。 同时在五年级,我第一次接触到色情片这种东西,它使我获得了罪恶的性启蒙,当时班里有一个蛮猥琐的男同学,整个五年级都知道他有用手玩小鸟的习惯,而且一玩一天,很少见他有将手从裤裆拿出来的时候,此人也并非精神有问题,他的奇怪行为只持续了一年,新学期来临之际他变得彬彬有礼,谈吐正常。 他有一部脏兮兮的学习机,少见的彩屏,可以插内存卡看视频。他在某次大课间,神神秘秘的拉我到一个角落,点开一部FBI warnning开始播放,我从他来邀请我时就猜到他要给我看什么东西了,我内心是慌张并且期待的,当时非常多的男生已经有了这种性启蒙,并且可以假装很懂的和女孩子开各种偏色情的玩笑,我那时作为一班之长,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不能折了自己的威严,我假装老司机一样很沉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慌张,尽管放,在这个地方,有我在,没人敢举报你。 他回头向我比划一个ok的姿势。 我看到的是一部很模糊的片子,其中的女优并非名师,也没有任何剧情,上来就是激烈的肉搏戏,我看的内心躁动不安,没有半点性致,甚至有些厌恶,当我看到其中口交的片段,简直如同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女优翻起的白眼,扭曲的鼻头,仿佛要窒息一样拼命起伏的胸部,都向我传达出一种极端痛苦的感觉,最后所有的精华喷薄而出,女优满脸凄然的伏在地上,从口中慢慢溢出一条白线,像是一条窒息死去的金鱼。这个场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里阴影。 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呢,黄片哥一脸邀功似的看着我,你下次在放,你今天这个,没有上次我哥给我看的刺激,我拍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懂行又惋惜的语气告诉他。 我由这一日才非常清晰的知道人到底该如何交合。然而这个过程并不能带给五年级的我任何美感。 我终于开始留意到刘婷的发育是五年级的尾端,那时我们应该坐在一起写作业或者打牌,又临近了炎热的夏天,她穿一条白色蓝条纹的小裙子,上面是天蓝色的褂袖,这些衣服都是我妈店里的。 这条裙子她大概已经穿了一年,四年级的暑假她就从我妈手里得到了这件衣服,我当时不能注意到她穿上后有何样的变化,一年之前这件衣服刚好合身,一年之后她长高了一些,裙子就显得窄小了一些。她又大大咧咧的岔开腿座,没有半点防范他人的意识,当她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就鬼使神差的瞧了眼里面,我发誓就只有一眼,应有的羞耻感与正义感使我没有将这种偷窥进行下去,我只见到她白色的安全裤,上面漫了一点洗不净的血色。 我想到她应该是来过月经了,我们在课上学过的,女生有了这种行为就代表长大了,我又突然想到小电影中痛苦抽搐的女主角,她以后会不会经历这种痛苦呢?到时候我该如何帮她?这种隐秘的担忧转瞬即逝,我很快装的若无其事,平静异常。 六 2008年的夏天更加沉闷无聊,据说是为了保证奥运供电,我县各乡镇开始有规律的停电,大部分的夏日夜晚,我们都是在一片黑暗中度过,全镇的人都走出家门,摇着蒲扇,相互串门,黑暗之中有的人出去连家门都不锁,却竟然连一起偷盗的事件都没有发生过,整个小镇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怀旧气氛当中。 黑暗之中的我们无处可去,有别的小孩拿了父母的手机大声的外放刀郎和汤潮的歌,歌声嘶哑,音调刺耳。 白天早就把能说的话说完,晚上没有电时只能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和薄雾似的笼罩天空的烟云,有银色的光从天上静静地瀑下来,直直的影在我们的脸上,我们静静的在墙边靠着,很少交谈,偶尔我会告诉她一些外星人和UFO的事情,她听了就很害怕。 之后是平静的六年级,我们安稳的度过,中间在一起看元宵节的花火,镇上的新超市开业,点了大量的烟花庆祝,而且看上去样式新颖,绽放出很多我们没有见过的图案,每一朵烟花盛开,她就激动的哇的叫一声,我拿着一只过年时买的铁甲小宝机器人站在旁边,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补寒假作业。 我们之后终于告别了小学,毕业那天校长非常的激动,我们学校小升初的成绩冠绝全镇,这意味着新的学期我们学校将拥有更多慕名而来的学生,这将为他带来滚滚财源,我同样兴奋不已,我在全镇的所有小学生里面考了第三名,这是很值得骄傲的成绩了。 此后的暑假我出了一趟远门,在其他城市的亲戚家努力的学习初一英语,在这个过程中,我靠着某些零碎的时间,用这家人的电脑,终于通关了流星蝴蝶剑中的岳阳楼一关。 回来之后的一些时间,我再次投奔了表哥,他放弃了镇上初中的入学资格。财大气粗的姑父将他送进省会城市的一所建筑学校,以期他能学到这种平地起楼的本领,将来成为一位叱咤风云的包工头。 此时我富裕的表哥已经配备了电脑,而且是崭新的一体机,在无所事事的暑假,这件白色的机器承载了我们所有的狂欢。 这时候风靡着一款叫做天龙八部的游戏,它画面制作精美,招式功法牛逼,还划分了名字霸道的九个门派,最重要的这是一款表面上免费的游戏,它不烧点卡,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充钱。 表哥选了明教作为自己十级之后的职业,这个教派和表哥一样刚猛无比,擅长单体攻击,据说四十级以后还能拥有赤红的雄狮坐骑,他表示这很合适他的身份,我则选了路子比较阴险的天山派,擅长用毒。骑一只青牛,显得非常邪性。 我们轮换着玩这台电脑,以至于我们两个账号升级都非常缓慢,暑假结束之后他勉强升到了40,而我35都不到,我们都没有捕到一只合自己心意的变异宝宝。 表哥随后带着这台电脑去了大城市,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凑足了30金,拥有了一只梦寐以求的赤色狮子坐骑,于此同时,他由于在现实生活中模仿明教的招式和别人比武,导致了一人轻微脑震荡,被送去劳教两个星期。 我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见刘婷,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我甚至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见过我妈,开学时我穿上家里准备的新衣衫,假装满是憧憬和好奇的去往我的新学校,实际上这所学校无比破烂,是我爹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单位,我已经来过这个地方无数次,并在这里水泥台子上学会了用木板打乒乓球。 我当然是带着刘婷一起去的,她一整个暑假都在忙着照看她新出生的弟弟,长时间在家里捂着,使她白了一些,又蔫了一些。 她并不知道路,初中比小学离我们的家更远一点,需要走相当长的一段路,以我们俩当时的脚力,要走大概十五分钟才能到。 我们吃过早饭就相跟着往前走,一段距离之后很巧的遇见了我某个亲戚,他热情的招呼我俩过去,并表示可以用他的小面包车捎我们一段,我们欣然同意,在下车的时候,这个亲戚很吊诡的告诉我们,去新学校要手拉手走过校门才能交好运。 我当然知道他这是在扯淡,但是她显然轻易的相信了司机的话,很乖巧的过来拉我的手,我们相牵着走下车,在局促的走过校门之后,我终于费力的挣开,感觉很有些不好意思。 开学时我们幸运地被分到同一个班,相埃着的座位,都是中间的第二排。 我愚蠢而且丢三落四,那时几乎会向她借所有的文具:圆珠笔,尺子,橡皮,作业本,刘婷基本上有求必应,显得非常有耐心,我会弄丢掉其中非常多的东西,我的,她的,她很少计较这些,只在我弄丢了她一个塑料耳环的时候生气了一会,并且以后不让我碰她所有的小装饰品,比如一只常带在手腕上的白色手镯。 我们的老师大都和我相熟,他们非常照顾我,使我在没有表哥罩着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混的如鱼得水。 大概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他们同样异常偏爱我的同座,刘婷经常被上课提问,语文和英语还好,都是在座位上回答,在我的小声提示下能糊弄过去,数学就简直要了她的命,这需要去黑板上做题,我没有办法帮她。 数学老师是一个阴柔的青年男人,讲话很有点娘娘腔,骂起人来如同泼妇骂街,极尽挖苦嘲讽之语,其发飙时各种词汇的丰富程度更甚于我暴怒状态下的母亲,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即便他一般不会动手体罚。 不会做题就要被嘲讽的眼泪直流,这使我有的时候自告奋勇的上去解题来拯救我苦难的同桌,此种行为被这名数学老师愤怒的称做爱抢风头,他甚至向我爹报告了这种情况。 课间时我们摒弃了小学时所有的游戏方式,每个人都自诩成熟,玩这些游戏很容易被认成小学生,被别人嘲笑幼稚。 于是她丢沙包的神技难以施展,她本来想依靠这些技能去笼络一群朋友,计划落空之后她难过了一段时间。 我们就只能在课间时胡乱的说会儿话,她向我讲她的弟弟多么的招人嫌又招人爱,她有时想在这个胖乎乎的宝宝脸上狠狠地扇一巴掌,有时候又非常想念这个浑身散发奶香只会咿呀咿呀着乱爬的弟弟。 她后来学习了一项编塑料绳的技能,她手指纤细修长,在这项技艺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编好一只金鱼的时间是旁人的一半,这使她重获了自信,下课的时候就和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交流新的编绳样式。 初一的结业考试我只考了年级的第八名,这使我爸很不满意,他将我成绩的下滑归因于我意志力薄弱,身体太差,于是我被送去和一群体育生练长跑,教练是我爹最好的朋友,是本校最壮的体育老师,对训练我极为上心,至此我暑假的每一天都在煤渣跑道上卖力的奔跑,赤裸着上身像一条精瘦的野狗,暑假结束之后被晒的奇黑无比。 初二时我们班转来了一名外校生,他个头矮小,比我还黑,性格凶狠,做自我介绍时只冷酷的说自己姓秦,被我们唤作秦老虎。 秦老虎在转来一个月后,开始疯狂追求刘婷,他用打草的废纸为她写了奇多无比的情书,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的都是你是风儿我是沙,我们能在一起吗的蠢话,团成纸团直接扔到她座位上,我在心里打赌刘婷不会同意,她果然很利落的拒绝了此人的追求,即使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此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是很受男孩子欢迎。 八年级时她其实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和我差不多高,有接近一米六五的样子,这在女孩子中间算是高个头了,之后她还会继续生长,在我一米八左右的时候,她穿上高一点鞋跟的鞋子,并不和我差多少。 秦老虎此后并没有死心,他一直试图通过自己顽固的坚持来让自己喜欢的姑娘回心转意。他有时候从外面带一些小笼包或者棉花糖的吃食给我的同桌,他是学校的住宿生,不被允许随便出校,买这些小东西需要偷偷翻过一座很高的墙。 到了初二我也终于情窦初开,喜欢的对象却并不是刘婷,是同班的一个脸上有红胎记的姑娘,她头发有一种奇怪的褐黄色,据说是由于小时候却少某种微量元素,才导致的这种奇异的发色。她脸色白皙,靠近脸颊的下端是一片微红的胎记,她可能为此感到自卑,总是垂下来一缕头发试图遮掩。 然而在我眼里她是非常可爱的,我们班里所有男生,都可能爱慕过她,除了秦老虎,他只衷心刘婷。 红色的胎记成为她精致脸上的别样装饰,使她微笑时有着另外的一种风情,她个头适中,身材丰润,声音清婉,敢于恋爱,班里两个刺头为争夺此女的男友权大打出手,在走廊上互用啤酒瓶狂暴的击打对方的头部,他们最终打破了三只酒瓶,和其中一个人的脑袋。 这场精彩的走廊决斗之后,头上负伤的那个主动退学,赢了的一方也只暂时的成为了这个女孩半学期的男朋友,此女最后被全校最强的扛把子收入囊中,采用的是强取豪夺的手段。 所以我只是远远的瞧她好看,并没有过任何实际的表示,我不觉得我能追到这个女孩,我打不赢扛把子,更打不赢我爹。 初二的结业考试我是班上的第二名,全年级的第三名,班上的一个自来卷的小矮子超越了我,他此先的表现平平无奇,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都不是我的对手,只能算在中游,这使我感到警惕而羞耻,并发誓下次要夺回我第一的尊严。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的高考,我都从来没有再赢过他一次。 初三很快的到来,我们重新分班,我和刘婷依然同班,不过不在同桌,我被数学老师举报了很多次上课讲小话,都是和刘婷。 我的新同桌是一个剑眉星目的胖子,这人让我们叫他大帅,后来我们拜了把子,他成了我二哥。 初三的上半年我开始住校,这为我省出了额外的一些时间来休息和学习,刘婷从此单独上下学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寻了几个女同学一起走,下了晚自习已经是晚上十点,独身一个人回家总会害怕。 她偶尔会从家里带一些小饼干分给我吃。 我们不同桌的时候也会在一起讲讲话,聊聊原来的街坊最近都做了些什么,谁家的小孩上了小学,谁家买了薄薄的高级电视,不过我们的交谈不怎么频繁。 她有时候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班里谁最好看啊,我说是xxx,xxx多白啊,(xxx是班里扛把子的女朋友,奇白无比,前凸后翘,妖艳勾人),她对此嗤之以鼻,说一些xxx的白都是化妆化的,穿高鞋底的鞋子还不高之类的蠢话。 你怎么不化妆呢?有一次我反问她,我妈不让啊,她小声说,我妈有一瓶粉底液,可以把人擦的很白,就是不让我用。 她当时留了很长的马尾,散散的披在肩后,偷偷将自己的一字眉剃开,这显得她眉目清秀,我注意到她其实有一双很大的眼睛,而且很清亮,这原来被她奇怪的眉型掩盖了。她终于像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了。只不过单薄的吓人,身上没有别的肉,就只是高,她有时穿一件黑色的衣服,就显得很高冷。 班里有一个贱兮兮的男生总是当众叫她太平公主,这是有一些嘲笑和色情的意思在里面的,她当然感到难堪,我这时终于没有弱智的像小学一样陪这名男生一起喊叫,我且知道我必须站出来帮她出头,即便这个男生的体型比我大一些,我有可能打不过他。 可我毕竟挨过不少揍了,这还不能使我胆怯,我走上前去让他赶紧闭嘴道歉,他很有些嚣张的让我滚蛋。操你妈个逼的,你算个鸡巴?这个人说,你爹在这里当老师我就不敢打你?他这样说话让我毫无办法,我甚至没有退路,他一张嘴就点破了我的底牌。 我就只想着鱼死网破,反正学校是很难处分我的,有些人在拉架,刘婷伴着一些人赶紧去找老师。 这时我刚结拜的大哥突然从后方切入战场,他和我剑眉星目的胖子同桌刚从卫生间回来,这个被我称为大哥的男人叫做老关,是我很多年中最好的朋友,他极灵活的摸到这个人背后,胳膊卡住喉咙将他按到,地下的人拼命挣扎骂娘,扬起一阵粉笔灰。我看到大帅举起很沉的一只凳子非常用力的砸在这个人的手臂上。 我们继续用方言相互骂骂咧咧,匆匆赶来的老师急忙开始维持纪律。 挑衅的男生只受了一点伤,他被大力下落的凳子砸出一条青紫的血痕,这和某些凶狠的群架比起来,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伤口。 我们非常意外又理所当然的没有受到任处分。 这名铩羽而归的男同学和我非常的不熟,他和我们班很多人都不相熟,他是隔壁班一个小头目的伙伴,下课便串班去玩,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一度害怕此头目的报复,他在传闻中有一个叫做琪琪的干哥,这个名字在我们学校是实力和邪恶的象征。 担心的约架却终是没有到来,我们在老师的保护下安宁的参加了中考,炎烈的六月之中,考试像是一场浑浑噩噩的午睡,潦草而疲惫的终结了我们按部就班的初中生活。 我考的很好,刘婷没有考上。 生活终于进入了第一个分水岭。 我去读幼师了,过两天就走了,我记得她那个时候摆弄着晾衣服的绳子慢慢说,学校在挺远的一个地方,来回都要坐火车。 那你好好的学,多学学唱歌跳舞,回来表演给我看,我说,你毕业之后就在咱原来的学校教课吧,离家近,我放假了还能找你玩。 她说,好。 我们终于都离开了最熟悉的小镇,我去县里的高中念了书,这是一所很小又很破旧的学校,升学率却异乎寻常的高。我有的时候用功读书,大多时候无所事事,交了很少的一些朋友,整天做着奇奇怪怪的白日梦,喜欢过班里最清纯的语文课代表,却终于只是一场滑稽的暗恋。 我和刘婷终是很少联系了,学校管理的严格,我没有一个可以用手机,她有的时候用QQ 发我一些消息,我看到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偶尔放假回家,也很难相互见到,我有太多作业要写,她放假太早,我回家太迟,说几句话也是讲一些学校里的乱七八糟的趣闻,或者是在她走的时候,我随着送她,互相说些你路上慢点,看好东西,你好好学习,考个大学,之类的蠢话。 我们又回到各自的学校,难有交集,我研究了一门画艺,买一些杂七杂八的乱书猛看,最后痴迷于修真文学,在深夜mp4的微光中,险些熬瞎了自己的双眼。 不多的时候我会和几个相熟的同学偷偷翻墙出去,上网包夜,当时也不怎么喜欢打游戏,就只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或者打开QQ,慢慢翻看一些人的QQ空间,那个时候有黄钻的人是很尊贵的,他们的空间里有很多好看的主题彩饰,还有蛮好听的背景音乐。多是许嵩,或者汪苏泷的情歌,这都是当时我们中间最流行的歌手。 我偶尔翻开自己简陋的个人空间,总能看到刘婷的一些留言,多是无意义的踩踩,大脚印,顶顶。也有一些自言自语的话,像是又来看看你呀,像是我们班合唱比赛又是第一名,好开心。 我就靠在椅子上,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静静听着她空间里和缓的清明雨上,慢慢的回一点留言。然后等待着天明结账下机,回去补觉。 高二的时候搬了新家,移到另一栋房子里面,说是乔迁新居,却也是无奈之举。 以往的房子给拆掉了,我记忆中的有朱红色门帘的老房子伴着拆迁队的轰隆一声就再也瞧不见身影,相挨着的刘婷家幸免于难,同样朱红色的木门孤零零的缩在新起的苍灰色高楼脚边,在冬季肃杀的寒风中,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垂暮老人。 我就更少见她了。 等我们都有了假期,她们一家相约着来我家做客,那是一个很温暖的晚上,长久不见的一些人围靠在一起,在食物升腾的热气中,讲一些从前的事情,慢慢,慢慢地的憧憬一下儿女长大后的未来。 我们很快吃完了饭,爸爸们继续喝酒聊天。妈妈们负责照看更小的孩子,边闲唠些家常。 我们就走到别的屋子里,我打开电脑找一个电影看,她拿出手机让我看她在学校参加活动的照片,里面全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生疏的涂了眼影,画了僵硬的眉毛口红,不过好在青春无敌,每个人都蓬勃着活络的朝气,照片背景映在红色的幕布下,主演接过奖杯,每个参演的人都显出掩不住的盈盈笑意。 好看,我说。 当然好看了,我们班合唱和舞蹈都是第一名。 那你会唱吗,你给我唱一个呗,我说。 不给你唱,我不会,她把头别过去,把手机盖迅速的合上又打开。 怎么都是女的啊,我又瞧了一眼照片问道,你们全是女生。 幼师学校啦,她说,男生太少了,全年级都没有几个。 哎呦,我叹了一声,那不得很好找对象啊,这些男的不得天天换女朋友。 我怎么知道,你乱想什么啊,她白了我一眼说。 这时电脑响起滴滴滴的声音,我当时要好的兄弟发来一个视频聊天的对话框,我没觉得尴尬,随手就接起来,我们闲扯了一会别的,他就瞧见我身后隐隐约约藏着的刘婷。 这是谁啊,他说,你小子后边藏了个女的。 我就扯了一下刘婷说,这是我对象,我说,厉害吧。 这时我感觉她慢慢从后边凑了过来,她一下伏在我肩上,长长的黑色的头发垂下来,有点好看的脸很清晰的出现在摄像头显现的画面里。 我操,可以啊,那头的同学怪叫了一声。 我慢慢闻到刘婷身上一点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她有几根头发垂到我衣服领子里,扎的我浑身痒痒,她没怎么说话,同学在对面阴阳怪气的扯淡。 我像傻逼一样嘿嘿笑了两声。 房间里的暖气 这时我妈突然进来,她赶紧直起身子,我妈偏过头瞪了我一眼,我迅速关了视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过一会她又要照看自己不听话的弟弟,我找了个好笑的动画片放给那个小孩子看,像是一个兔子越狱的故事,好看滑稽,逗乐开心,我俩也看了跟着笑,又慢慢聊起学校的一些奇趣怪人,全都心照不宣没谈起刚才的事情。 然后是很晚很晚了,她弟弟早就熟睡在我床上,大人们这时终于散了酒局,我下楼送她们一家人回家。 在很浓很浓的夜色中,她们摆摆手示意再见,我瞧着朦胧月光下她渐行渐远,极不清晰的背影,总觉得有种意料之外的惋惜。 十一 我高三那年大概十六七岁,没见过什么花花世界,单纯傻逼而自作狡猾,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智商超群,满脑子都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不羡慕一切,充满信心,又渴极度望捷径。 我不想高考,我喜欢画画,我那个时候对我爹说,我考美术学校就完事了,我天赋这么高,加上500多文化分,还不是很容易就考上八大美院了,到时候一毕业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我爹说,好。 我就决定放弃高考,只稍稍留心一下文化课,这一年结束,就准备复读学画画。 没想到班主任也是鼓励我的,你画的不错,这个中年男人红光满面地说,你看你可以考到500分嘛,专业课过了,很容易就考清华了嘛,哈哈。 我于是告诉很多人,我要考清华。不是清华就是央美,我他妈是稳了,我对几个兄弟说,他们有的拍拍我的肩膀,有的只是讪讪的笑。 这中间刘婷毕业实习了,她的实习地点就在我们小时候读书的学校,她的学生甚至包括她的弟弟。 某一次我去看她,她在一座红色的小楼里上课,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围在中间,很有耐心的指导他们排练六一节的歌舞。每个孩子眉心都有一个红点,她眉心也点了一个。 我笑嘻嘻走过去,她瞧见了我,走过来打招呼。 你好你好,嘿嘿,我说,你跳的也好看啊。 你高考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扯了一会别的,她就问我。 她这时背着夕阳的残光朝我站着,这些即将下落的沉金色光芒给她镀了一层暖暖的颜色,从发梢到指尖,充斥了她的全身,填满了我整个眼睛。 我呆了一会,不清晰地想了一下,只觉得不好意思将我胡编的大好前途告诉她。 中规中矩吧,我说,中规中矩。 你别贪玩,我知道你,她说。这时有个小孩子匆匆跑过来拽她的手,老师老师,那个小孩子说,张辉辉哭了,他摔疼了,老师。 她就往屋里走,想了一下,回过头对我说,我帮他们排的舞可好看了,六一上是要参加全校比赛的,你也看不着,考完看我拍的视频吧。 我笑了一下说,好,加油。 然后就是高考。 我大概是全部考生中最轻松的一个,先考语文,再考数学,考理综三门,英语读写。 我会的就写,不会的就胡乱空着,或者直起头,像是居高临下一样睥睨着同考场奋笔疾书的考生,大傻逼,我心里竟然这么想,你们全都超不过我。 考完最后一门,从楼梯上匆匆走下来,遇到去年的几个同学,怎么样啊,他们嬉皮笑脸的问我,能一本吗,你觉得? 你们考不到一本?我故意怪笑了一声,昂着头走过去。 父母在校门口接我,我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爹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行还行,最差也500多分,够到211就不复读了,我说。 那就好,在家好好休息两天,锻炼锻炼身体,我妈把水杯递给我,拿一张纸擦了擦我脏兮兮的眼镜。 一路再无话。 我终于又长久的回到小镇上,晚上看了刘婷发给我六一儿童节的视频,十几个小孩子歪歪扭扭的在舞台上卖力的跳舞,循着音乐的节点笨拙而整齐的扭动身体,每个人都穿了相同的红绿相间的戏服,旁边深黑色的大音响在努力地鼓噪着有点刺耳的音乐,像是荷塘月色的旋律,刘婷在画面外欢欣的举着手机录像。 是第一名吗,我问 是二等奖啦。 再接再厉,我说。

“恩,因为他没离开,一直坚持到最后,”刘念看着他,“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向我父母证明他是值得依靠的人,所以他们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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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皮埃尔对他的妻子说得很厚,“你觉得在那里?”他指着鞭子在塔上-那个钟的大表盘在月光下高高地出现,像一个没有眼睛的苍白的脸-然后小心地走出来,立即倒下了轮子。他自己站起来,一步一步爬到墓地的铁门。他把脸埋在酒吧里,模模糊糊地喊道-“嘿,出来!”“让!回来!回来!”用低调恳求他的妻子。他没有注意到,似乎在那里等。夜莺的歌声在四面八方对着教堂的高墙磕磕绊绊,在石头十字架和平坦的灰色平板之间倒流,上面刻着希望和悲伤的语言。“嘿!出来!”大声地叫道让皮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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