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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工作的那些事儿

作者:吴宗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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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 第88190章逆世邪枭 <落月蜘蛛池_动当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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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月二十七日,晴,坐标T市意式街。 建筑物不高,能看到裸露的红砖白墙,窗台堆着花盆,阳台和门也用花藤装饰。 小曾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罗氓,在她咔擦咔擦拍建筑物照片的时候,他在一个橱窗前站了许久,付了现金,把一个白蓝相间的花环戴到她头上。 小曾回头对他笑着说:“谢谢。” “不用谢。”罗氓礼貌地回她。 走过第一条美食街,人群熙熙攘攘,小曾拉着他穿过人群,偶尔会在几个橱窗前停留,透过玻璃看各式各样的八音盒和木偶。 她在一个卖棉花糖小车前停了几秒,罗氓二话不说走过去给她买了一个。 “你今天对我真好,是因为心情好吗?” 小曾发现他在回避她的眼神,“和我在一起总是经历谋杀案,心里过意不去。” 小曾笑道:“现在不是没有吗,我们在旅游。” 罗氓点点头,两人走到了吉卜格街的一家书店前,一只16寸的招财猫在窗台上笑呵呵地招着手。 “没想到这里还有书店。”小曾说着,已经走了进去。 书店不大,书架呈“匚”字形,里侧横排书架前靠着一张七步梯。 罗氓跟在她后面,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小黑板上的粉笔字“摄像头已开启”,加上一个微笑的表情。他看到一个微胖的店老板,戴着深色眼睛,嘴唇有些发黑。 小曾随便看了看,目光停留在里面书架最上层的外国名著上。 “店老板,可以帮忙拿下那本书吗?”小曾指了指那本《瓦尔登湖》。 罗氓想说那本书任何一家书店都可以买到,但一想她可能会因为进来不买不好意思,没有吭声。 店老板踩着梯子,上到第三阶,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小曾接过书来,皱眉问道:“这个不是中英对照的吗?” “不是,纯译文的。” “这样啊……”小曾摇了摇头,把书还给了店老板。 罗氓留意了一下老板的表情,他只是微笑着。 “译文是对原著的二次创作,不免会受译者的文采和想法影响。”他说。 “对……”小曾说,被人说出了心声,她似乎很兴奋。 “那就打扰了,我们走了。”小曾回头向他挥手,罗氓看见他仍旧一张笑脸。 “很有礼貌的书店老板。”一走远,小曾就对罗氓说。 “嗯。” 吉卜格街是一条纵向街,穿过了两条美食街。两人走出纵向街,看到第二条美食街上有一家甜点店,店前一个小个、圆脸女人正坐在板凳上卖明信片。 “你应该不感兴趣吧,从没有一个喜欢超过一周的明星。”罗氓笑道。 “但是我有崇拜的人啊!”小曾神秘兮兮地说 “谁啊?” 她没有回答,低下头笑了。 (2) 两人经过几家西餐厅、啤酒坊、酒吧,来到马可波罗广场,佩奇正在广场中央摇晃着身体。 小曾笑出了声,“佩奇又火了。” “你崇拜的不会是它吧?” 罗氓话音刚落,小曾笑容僵住了。 “不过我真想和它照一张合照,刚才我看到了洗照片的老头。”她说。 “洗照片的老头?” “嗯。还是洗出来能拓成素描画的那种。” 罗氓会意。 “不如我们拍一张合照吧。”小曾提议。 罗氓面露难色,小曾也没强求,她知道那些照片拓得成功可能会挂在照片墙上展览,罗氓向来都很低调。 小曾只过去和装扮成佩奇的人握了握手,罗氓突然有些好奇:佩奇衣服里的人是男是女? (2) 中午,两人在一家西餐厅的室外餐桌上吃了午餐,如果不是小曾想去吉卜格街上买一件纪念品,两人恐怕已经向另一个景点出发了。 接近吉卜格街的时候,罗氓看见有一大群游客堵在路口,前面的高个子保安在维持秩序。 “发生什么事了?”小曾小声问。 “有人死了。”一个戴灰色便帽、黑脸的人回头说,他的口音有些重。 “谁死了?”罗氓和小曾异口同声地问。 “好像是一家书店的老板。” 小曾愣在了原地,罗氓拨开人群,给保安出示证件,那是小长假前洛杉给他的。 “警察。尸体在哪里?” 保安一边为他让路,一边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偏瘦的年轻人。 “已经报警了。”他说。 “我正好在这里旅游。” 死者是书店老板,仰面躺在七步梯下,头部在一片血泊中,尸体左手旁有一本《局外人》,旁边躺着那个招财猫。此时是下午两点十分。 “看来是被砸死的。”保安说。 罗氓皱眉看了一眼那个笑呵呵的招财猫,看它仍在上下摆动着手臂。 他环顾一下四周,其它地方的图书还摆得整整齐齐,电脑桌上的电脑已经关闭。这时,罗氓弯下腰仔细端详桌前的旋转椅,是圆座、金属腿的那种,可以升降。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对手套,娴熟地戴在手上,保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罗氓抬了抬椅子腿,就在这时听到了外面洛杉的声音。 “现场没被动过吧。”他问。 保安有些紧张,“有人在里面。” 洛杉气冲冲地走进书店,看到罗氓后吃了一惊。 “你怎么又来抢我们的饭碗?” “你不也是,怎么管起T市的闲事了?”罗氓回头问,他发现洛杉后面还站着一个警察。 “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兄洛桦,他在这里任职。我是来凑热闹的。” 罗氓站起了身,面前的警官和洛杉留着相同的发型,他们都长着高鼻梁,但洛杉是单眼皮,他的双眼皮很明显。 “罗侦探,幸会。” 罗氓好奇地问:“洛警官是怎么知道我的?” “洛杉他经常……” 洛桦刚说到一半,洛杉就咳嗽了几声,“你们再闲谈下去,死者该凉了。” 洛桦笑了笑,蹲下身去检查尸体,“罗侦探已经看过了吧?” “嗯,致命伤在后脑勺,另外头部还有一处轻伤。” “那个……”洛杉指着地上的招财猫,瞪大眼说,“凶器不会是大招财猫吧?” “不是。”洛桦站起身端详着面前的梯子,他指了指梯子的顶端,那儿还残留着血迹。 “那么高有血迹,看来店老板是站在梯子上找书被杀的,那种状态下人举起招财猫是够不到他的头的。” 罗氓露出笑容,“没错,我刚才在旋转椅椅腿上发现了血迹,凶手应该是举起椅子砸死老板的。” “不过……上午我和小曾来过这里,招财猫放在屋里的窗台上,不知为何会被丢到这里。” 洛桦也摇摇头表示不解。 “守财奴没有好下场呗。”洛杉随便说了一句,洛桦和罗氓面面相觑。 “真是该死!”他越过电脑桌看了一眼旋转椅,“还是个升降椅,这样推测凶手身高的方法行不通了。” “还是得试试。”洛桦说着,已经拿着钢尺去量死者身高。 罗氓则呆望着屋顶的一个点。 “对。摄像头,怎么样?”洛杉朝他大喊。 “关了。”罗氓平静地说。 “那这是什么?”洛杉指了指写有“摄像头已开启”的小黑板。 罗氓耸了耸肩,又有两个警察走了进来,把尸体抬了出去,一出门,屋里的三人就听见外面一个女人的哭声,应该是死者的家属。 这条街很窄,警方索性把出口和入口圈了起来。 (3) 洛桦拿着那本《局外人》在搭梯子那排书架前比当了一下,“应该是那个位置吧,书架第二行。那儿有空隙。” “你确定店老板被害前找的是那本书吗,可能是凶手拿下来的。”罗氓提醒他说。 “那样做无非是想扰乱警方对其身高的估测,因为老板是找书的时候被人当头砸了一下。但升降椅便可以达到这个目的,没必要在书上做文章。” “而且,”他仰头看了看楼梯,“楼梯顶端有血迹,这个梯子高2.4米,每节高0.24,死者身高1.68,他踩到从下往上数第三阶头顶正好和梯子顶端持平,能够到书架最上两层的书。” 店老板给小曾拿书的时候便站在第三阶,罗氓发现当时老板头顶和梯子顶端持平,洛桦说得一点不差。 “现在我们来推测一下凶手身高。梯子三阶的高度是0.72米,加上被害人的1.68,凶手面临的高度是2.4米。升降椅的高度在0.44~0.56米之间,凶手本身具备的高度应为1.84~1.96米。我们假设他的身高为X,人站直向上伸直手能触及的高度大致是(X+0.27),那么凶手身高的范围应为1.69~1.77米。” 洛杉听后一脸茫然,罗氓点点头说:“当然,梯子的倾斜的角度不大,可以忽略。” “看样子,凶手的个头不低。”洛桦总结说。 这时,保安带着一个小个、圆脸女人走了进来,罗氓一眼便认出是甜点店前卖明信片的那个。 “警察同志,这位女士说有线索提供。”保安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太好了,你一直在店外卖明信片肯定看到些什么了吧,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或大或小都告诉我们。”罗氓对她说。 女人点了点头,因为紧张声音有点小:“王老板每天中午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 “几点到几点?”罗氓问。 “12:30~1:00,他习惯去中央广场的西班牙餐厅吃。” “今天也去了吗?” “我11:30的时候也去吃了午饭,摊子交给甜点店的人管,走的时候书店门还是开着的,游客络绎不绝;1:50回来后门也开了,所以不知道它有没有锁过。但除极个别情况他都会出去,且在那个时间段。” “凶手很可能利用锁门那段时间行凶。”洛桦说。 洛杉有些激动,右手握拳拍着左手掌心,“验尸结果很快会出来,得让他们留意一下被害人中午有没有吃饭。” “等等,店门似乎不能从里面上锁。”罗氓看了眼书店店门,这是一个推拉门,外面用挂锁锁门。 “这……”洛杉一脸愁容,“他在里面拍死一个人,不怕来往的游客看到吗?” “有两种可能。”罗氓盯着店门说:“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死者是被运回书店的,那供我们推测身高的线索很可能是凶手伪造的;第二,很简单,有帮凶存在,作案时,帮凶把门锁了起来。” “不管是哪种都很棘手啊!”洛杉感叹。 “那个……”小个女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一件事,是甜点店老板让我告诉你们的,她在美食街看见了乔治,当时是十二点左右。” “乔治?”洛杉有些吃惊。 “‘小猪佩奇’里的乔治?”罗氓问。 女人点了点头,“个头比较大,所以老板注意到了它,但它应该出现在马可波罗广场。” (4) 三人绕到西班牙餐厅的时候,验尸结果出来了,死者是被砸死的,没有吞食药物,也没有吃午饭。 果然,他们问起服务生时,一个女服务生说中午没有见到店老板。 “很奇怪,他每天中午都会来的。”她说。 “他自己吗?”洛桦问。 “没错,而且每次都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 三人走出餐厅,洛杉打了个哈欠,“看来又该厚着脸皮去询问死者家属了。” 洛桦点点头,“卖明信片的女人11:30~1:50不在美食街,我们就调查每个人这个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 罗氓想起服务生说的二楼靠窗位置,回头向二楼望了望,猛地看见一个穿深色短袖的小男孩在看着他们,被发现后又一闪不见了。 “那是……”罗氓心跳加速,洛杉和洛桦同时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了?” “没事,看到个孩子。” 汽车在公路上跑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洛杉下了车,不小心被脚下的砖地绊了一下。 “这是贫民窟吗?王老板就住这里?”他埋怨道。 三人拐进三号楼,上到二楼,敲了敲贴着褪了色的福字的门。 门开了一个缝,一个又黑又瘦的女人问他们:“是谁啊?” “我们是警察。”洛杉说。 女人为他们开了门,屋内很挤,三人坐在一张旧沙发上。女人刚端来了茶,电话便响了起来。她跑去洗手间接电话,出来后眼睛红红的。 “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来打扰。”洛桦说。 “没事,凶手找到了吗?”她问。 “还没……我们是为这件事来的。您丈夫生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女人摇了摇头,“他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善人,自己开一家小店,也没有生意上的敌人。” “你们生活很拮据?”罗氓环顾了一下四周问。 女人的表情有些难堪,“我丈夫一向很节俭……” “为了在意式街开书店吗?”罗氓低头喝了口茶。 女人沉默不语,脸色变得很难看,罗氓和洛桦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连洛杉都发现不对劲,女人解释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家里就自己?”洛杉问。 “还有我儿子,出去了……” 洛杉点点头,“这几天家里一定很忙。” 他们发现女人在刻意回避他们的目光。 “那个是我和前夫的儿子。” “你离异了?” “嗯。我现任丈夫的前妻也死了……” “重组家庭啊。”洛杉漫不经心地说。 “我丈夫和他前妻的感情很深……”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洛杉没在意他们的私事,直截了当地问:“那个——中午11:30到2:00这个时间段您在哪里?” 女人很配合警察,平静地说:“去小区外的超市买了点熟食,回家吃饭、看电视。” “你儿子呢,在家吃的午饭吗?” “他早就说了午饭不吃了……一直在屋里打游戏。” “你看到他在屋里了吗?”洛桦看着她问。 女人说话吞吞吐吐,“应该……在吧。” 洛杉明显不开心,“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女人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能告诉我们他去哪了吗?”洛桦问。 女人叹了口气,“他每天都会找他的女朋友。” “果然是继父啊……”洛杉脱口而出,洛桦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女朋友在哪工作啊?”洛杉又问。 “意式街。”女人平静地回答。 (5) 洛杉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敲着方向盘,“我哥打个电话怎么这么久?” 后座的罗氓无奈地一笑。 洛桦开了前门,激动地说:“有线索了!有人在12:15左右看到中心广场普罗啤酒坊的一个酒保安利在吉卜格街转来转去。” “谁打的电话?” “一个男声,他没有报上姓名。” “可以理解。”罗氓说。 “至少有的调查了。”洛杉把车开得飞快,一个小时后,三人又回到意式街。 洛杉先给那个号码打了电话,响了十秒后,那边接通了。 “是时明吗……我们是警察,想和你见个面,问一下你继父的事,十分钟就可以……地点吗,西班牙餐厅好了。” 洛杉挂了电话,示意罗氓和洛桦继续走。 西班牙餐厅。三人在一楼静静地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阿迪短袖的短发男孩走了进来,一进来先把口香糖吐进了垃圾桶里。洛杉一眼便注意到他,想也没想到他竟往他们的餐桌走来。 “你们就是警察?”他声音不小。 “啊……你眼力不错。”洛桦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 “这里年轻夫妇、小情侣居多,你们三个大男人……太显眼。” 洛杉的脸色很难看,心想:我们没有跟你闹着玩。 “这个是你继父常来的餐厅,你知道吗?”洛桦问。 “知道啊,我女朋友就在对面上班。” 洛杉瞪着他说:“你刚才就在对面吧,你让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 “我要陪我她啊。”男孩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理直气壮地说。 “好……好,我们刚才去你家了。”洛桦赶快转入正题。 “嗯。” 罗氓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大男孩。 “你妈妈说你没吃午饭,在屋里打游戏,是吗?” “没错啊。” “有谁可以证明吗?” “我妈妈不算吗?” 洛桦露出一丝苦笑,“她也不确定,我想她没去看吧。” “那我女友可以证明吗?”时明看着洛桦的眼睛问。 “她当时在你家?” “没有,我们在打电话。”说着,他掏出手机,给三人看了通话记录。 “12:27~1:20,你们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洛杉忍不住问。 “有问题吗?”男孩利落地收起手机。 罗氓笑出了声,洛杉回头看他和洛桦,似乎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这种不在场证明算数吗? “对面似乎就是……普罗啤酒坊啊,”罗氓眯着眼看着外面,回过头问时明,“那家啤酒坊有没有一个叫安利的酒保?” 洛杉想说他们一会儿就会调查到,抬头发现罗氓一动不动地看着时明。 “有。”男孩说着,换了个姿势。 “对于你继父这个人,你怎么看?” “很踏实的一个人。但毕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时明耸耸肩说。 “对于他省吃俭用开书店这件事你怎么看?”罗氓说完,笑着打量着他。 时明突然笑了,“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罗氓点了点头,洛杉又看了眼洛桦,洛桦也无事可问。 “好吧,那打扰了。”洛杉说。 时明站起了身,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表面单纯,实则很有心机的一个男孩。”洛桦看着他的背影说。 “我反倒觉得他很幼稚。”罗氓说完,男孩已经走出了西餐厅,他透过玻璃看到他脸上略过了不易察觉的阴影。 (6) 普罗啤酒坊。三人走进去时,几个穿白衬衣、粉马甲的酒保走来走去,唯独一个酒保在餐桌前坐着。 “我们是警察,找一个叫安利的酒保。”洛杉对其中一个端酒的粉马甲说。 端酒的粉马甲朝坐着的粉马甲努努嘴,“等着你们呢。” 三人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坐到了他的餐桌前。 此刻他在低头玩弄着手指。 “你倒挺自觉嘛。”洛杉说。 “当然。我听说了吉卜格街的事了。” “这么说,你当时确实在那里溜达了?” “嗯。” 洛杉想吓唬吓唬他,故意提高嗓门说:“你不好好工作干什么去了?”他的样子很滑稽。 安利表现得很不耐烦。 “是穿这一身去的吗?”洛桦看着他的上衣问。 “不是。”安利更不耐烦了。 “还换了身衣服?”洛杉狐疑地打量着他。 “但我不是去行凶……有人约了我。”安利激动地说。 “谁?”洛桦问,罗氓也皱了眉。 “我……我不知道。”说着,安利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今天一早我就在我的储物柜里发现这个了。” 洛桦接过来,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中午12:30,吉卜格街,有些深埋心底的话想和你说。 洛杉看完,露出了笑容。 “你就去了?”洛桦问。 “我以为……是我暗恋的那个女服务员。”安利涨红了脸。 “明白了,你在那里待了多长时间?” “我12:30准时到的,12:30~1:00。” 洛杉噗嗤笑了,“你好像卡着那个倒霉店主不在的时间等着啊!” 谁知安利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他说,“我暗恋的那个女服务员有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就是店主妻子的儿子时明。我不想在他继父的眼皮子底下晃荡。” 尽管洛桦也很吃惊,他只是简单地问了句:“你喜欢人家的女朋友?” “那女孩最近对我眉来眼去的,我还以为……老子还换了身衣服去见她,谁知道有陷阱等着我呢!” “你确定你看到她对你眉来眼去了?”罗氓问。 安利挠挠头,“这个嘛……” 临走时,洛桦对他说:“安先生,你还没有洗清嫌疑,那张卡片也可能是你伪造的。请做到随叫随到。” 安利闷头“嗯。”了一声。 (7) “还用调查时明的女友吗?我看没必要了,我都能想像到她的回答。”一出啤酒坊,洛杉对两人说。 “只给时明打个电话吧,他们一定在一起。我们还有一个人没调查。”洛桦神秘地一笑。 “乔治?”罗氓也无奈地笑笑。 马可波罗广场。洛杉小跑赶了过来,“果然不出所料,时明的女友菲亚,她说她并没有给安利储物柜塞什么卡片,中午她的确钻到洗手间和男友打了一小时电话,也没人看到她。” 这时,三人已经看到了广场上的佩奇,没有乔治。 “他……会和我们说话吗?”洛杉指着它说。 罗氓偷笑,“你去试试,就说你是警察。” 洛杉走了过去,亮出了警察证。佩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洛杉示意它去室外餐厅那里,佩奇点了点头。 罗氓和洛桦跟了过去,佩奇摘下了头套,是一个年轻的大叔。 他呵呵笑着,“真意外,警察会找我。” “打扰了……就你自己吗?”洛杉问。 “嗯。” “没有乔治?” “哈哈,没有。” 洛杉看了眼洛桦,洛桦对佩奇说:“有人看到了乔治,但不是在马可波罗广场。” “有可能。这样的衣服很好买到的。” 罗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服,佩奇头套,红裙子,白手套,小黄鞋。 他的目光回到白手套上,洛桦也注意到了,对罗氓点点头。 送走佩奇后,他对罗氓说:“套住了脸,还戴着手套,用这身行当作案再合适不过。” “嗯。” 罗氓被一个老头吸引了视线,“那个……” “洗照片的啊。”洛桦走上前看了看。 罗氓想起了小曾,他和她在吉卜格街上分别,又一头扎进案子里,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罗氓,快来看看!”洛杉叫过了罗氓。 “这不是时明吗?” 罗氓在照片墙上发现了时明和菲亚的合照,两人在啤酒坊前笑得很甜。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洗的?”罗氓问。 “一个小时前吧。”老头回他。 “看来是他从西班牙餐厅走后。”洛桦说。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都眼冒金星了。”洛杉拉长了脸说。 罗氓也想先回去陪小曾,很快应允了。三人朝出口走去,罗氓随意看了看四周景色,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身影从一旁的建筑物下闪过——是那个深色短袖的小男孩。 罗氓回头,一边走一边皱眉想着心事。 (8) 他打车回到了酒店,所订的808房门紧锁。 罗氓心里愈发不安,拿出手机给小曾打了电话。 那边接通后,他低声说:“对不起……你现在在哪呢?” “干嘛和我道歉啊?我在楼下超市买东西呢。你回来的真不巧,等会我吧。” 罗氓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过去了,他靠在墙上,又拿出了手机。 “怎么这么慢?” “不好意思啊,我遇到一个小男孩……” 罗氓一下站直了身子,还没问出口,听到电话那边说:“等一下,你别走啊……” 他顾不得挂电话,也等不及亮着数字“1”的电梯,匆匆跑下了楼。 一出酒店刚好和也往这边跑的小男孩撞个正着。男孩一愣,站起身想跑,罗氓及时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男孩瞪大了眼,低下头去咬罗氓的手,罗氓忍着痛,仍没有放开他。 这时,小曾赶了过来,喊道:“罗氓,放开他!” 她注视着小男孩,温柔地说:“到我这边来。” 罗氓看了眼小曾,她向他点点头。他放开了男孩,男孩急忙跑到小曾身边。 “他跟踪我。”罗氓走过去说。 小男孩往小曾那边缩了缩,一声不吭。 “小志,谢谢你送姐姐的书。那个哥哥是好人,你看到他跟警察在一起了吧?” 提及警察,罗氓发现男孩的脸色很苍白。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杀书店老板的,不会是…… 他立马否定了自己,如果是在书店行凶,那洛桦对凶手身高的推测就可以参考,这个男孩……1米4都不到。 “我不是警察。”罗氓蹲下身轻声说,“我也抓凶手,但我只抓凶手,不管其他事。” 罗氓说完,小男孩一直低着头。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抬起头,声音低得像蚊子,“我偷过他们家的书,很多次。” 罗氓看了眼小曾手里的书,笑着说:“现在只剩这一本了吗?” “我没弄丢……又偷偷还回去了,就差这一本。我看你们把他抬了出去,不确定他有没有死,又去他常去的餐厅找他还书,我决定向他认错。” 罗氓笑了,“你没有等到他,才决定把书给我的吗?” 男孩点点头,罗氓深受感动,他一边想认错,一边又怕警察。 “没事了,这本书……”罗氓把小曾手里的那本没有包装的《山海经》拿过来,随便翻了翻,正想和男孩说这本书归他了,反正店老板已经死了。但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愣住了,一张照片掉了下去。 (9) 夜晚的意式街似乎更美,店面上五颜六色的灯一个个亮起,交叉的街道灯火通明。 西班牙餐厅。 “直接上二楼。”罗氓先走了上去。 跟在后面的洛杉没好气地说:“就跟凶手在上面躲着一样。” 洛桦笑了笑,罗氓也听到了,回头对他无奈地一笑。 三人上了二楼,罗氓径直向靠窗户的座位走去。 “说吧,大晚上叫我们过来干什么?”洛杉敲着桌子说。 “想让大家分析一下这个案子的疑点都有哪些?” 洛杉收回了手,说:“第一现场在哪里?凶手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拍死店老板的,如果当时门是被锁住的,是谁从外面锁了门?” 洛桦接着说:“如果有帮凶,帮凶真的是乔治吗?又是谁把安利骗到吉卜格街的?” “还有,”洛杉皱眉问道,“书店不开摄像头算是一个疑点吗?” “算。”罗氓回他,“其实你们漏掉了一个疑点——店老板为什么总来这家餐厅吃饭?” “这是疑点吗?”洛杉不解。 “店老板为了开书店、还店租省吃俭用,怎么会来这种高档餐厅吃饭?”罗氓问。 “难道他只肯在自己身上花钱?”洛杉不解地问。 “不是,你们往窗外看。看到了什么?” “普罗啤酒坊?”洛桦问。 “没错,能不能看到啤酒坊里面的陈设,白天的话。” 洛桦点点头,“能,两个窗户是相对的。” “谁在啤酒坊里上班?”罗氓又问。 洛杉和洛桦同时惊呼出声,“菲亚?” “不会吧?”洛杉忍不住说,“那个老家伙看上了他儿子的女朋友?” 罗氓神秘地说:“你们一定不知道意式街藏着一个很暖的小故事。” 他娓娓道来,“一个小男孩喜欢看书,但没钱买,他常常来吉卜格街的书店偷没有包装的书看。看完后再偷偷还回去。久而久之,书店老板发现了这个偷书的男孩,他没有阻止他,为了维护小孩的名誉,还把摄像头关了。” “等等,小男孩是你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个吗?”洛杉激动地说。 “没错,他找我还书,我在他偷店老板的书里发现了菲亚的照片。” “天啊……看来那老东西看上人家女朋友是真的了!” “没错,时明给你们的印象应该不是爱看书的那种吧!”罗氓问,洛杉和洛桦同时摇了摇头。 “那么杀人动机和摄像头关闭的原因都找到了?”洛桦问。 罗氓点了点头。 “对了,时明和菲亚那个一小时的电话……他们分明一个是凶手,一个是帮凶!”洛杉大声说。 洛桦沉思片刻,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安利和菲亚联手把店老板杀了?” “可能性不大。”罗氓回他,“锁门的前提一定得先拉住门,如果是店老板陌生的安利,他会允许他莫名其妙地把门拉上吗?就算进去的是他暗恋的菲亚,突然出现在他店里而且要拉住门,我想也会引起他怀疑的。相比之下和他关系较近的时明就不一样了。而且……我想时明知道小男孩的事,也就等于他知道摄像头的事。” 罗氓解释说:“小男孩告诉我们时明的妈妈认识他,还老爱送他时明留下的旧书。我想这件事成了他们一家人的秘密。前面说过了,为了维护小孩的名誉,当然出于他们本身的利益也不会把摄像头没开一事说给外人的。” “会不会是‘外人’发现了什么,毕竟他想杀店老板,一定会对他深入了解的。”洛桦问。 罗氓笑笑,“还有一个细节,时明在接受调查时刻意表现得无忧无虑,我想他是在告诉我们‘我的生活很富足’,以此来掩饰对继父的恨吧。其实他们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双重动机啊!”洛杉说,“时明计划了这一切,让同样是受害者的菲亚当帮凶,情敌当替死鬼。真是一箭双雕!” 洛桦不再有怀疑,罗氓却说:“我还怀疑过‘外人’利用时明和继父的矛盾,直到想起那张合照。你们想,什么时候才会在一个地方留下一张合照,如果你们第二天还会回去会留照片吗?” “你是说……”洛杉从座位上跳起来,给时明打了电话。 一阵忙音。 他又打给了时明的妈妈,那女人哭哭啼啼,说她的儿子失踪了。 洛杉挂了电话,铁着脸说:“我想可以下逮捕令了。” (10) 清晨的阳光照进808的房间里,罗氓接了电话。 “怎么样?” “连夜把凶手缉拿归案了,可以好好过假期咯!” “动机没错吧?”他又问。 “嗯。店老板之所以看上菲亚,是因为她和他的亡妻有些像。时明的妈妈说他开书店也是为了完成他和亡妻的梦想,为了和死人的梦想五年来没给过时明母子一分钱。时明不得不辍学,他多病的妈妈也干着脏活累活。” 罗氓重重叹了口气,“倒有点同情那个女人,丈夫死了,儿子坐牢,估计会精神崩溃吧。” “深陷过去会毁了当下,还会让当下爱他的人失望透顶。”洛杉感叹说。 罗氓想起了那个笑呵呵招手的招财猫。 “那个女孩惩罚不重吧?”罗氓又问。 “嗯。比男孩轻点。说起来他们还是我见过最奇葩的情侣,人家谈恋爱约会、旅游、打电话,他们……杀人。” 罗氓笑出了声,该问的都问完了,那边野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本《局外人》,突然想明白了凶手为什么会让店老板拿这本书。 毫无感情能置身事外,感情太深也能置身事外。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来自闽北尤溪十二都的一个美丽的民间传说故事。 图片发自简书App 诸位看官,你可别小那“牛”啊。它原来可是天上的神仙呢,官封天庭御前侍卫,在玉帝左右飞扬跋扈、吆五喝六,风光着呢。 但是仅仅就范了一次错误,便“一失足成千古恨”。直到现在,它还在早出晚归地为人类犁田驮货、捐奶拉车……一辈子勤勤恳恳,唯恐人类吃不饱、喝不好,这是为什么呀?客官莫急,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那远古时代,天地一片混沌未开,那盘古雄风剽悍,挥斧劈开天地,使得天盘破裂,到处漏水,天水滂沱,日夜无休无止而下,渐渐汇成江海。那陆地越淹越少,多少崇山峻岭、堆峦叠嶂淹于汪洋大海之中。 那神仙女娲酷爱美景,瞧着心如刀绞、如坐针毡,终于按捺不住,冲下天地间,用那五色石补起天来。 那女娲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补好了天。于是大地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江河湖海。 疲惫不堪的女娲休息之余,顿觉世间索然无味,于是便捏起“小土人儿”消遣,男男女女,捏了几十对。不料那些小人儿竟活了,一时之间卿卿我我谈起了恋爱。从那以后,地球就热闹了起来,人类就开始繁衍生息了。 刚开始人类就餐并没有什么规律。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并且达观随寓、随遇而安,闲云野鹤一般迁徙游觅而生。 随着人类的繁衍发展,人口越来越多。由于没有从事农业生产,地球上的物质越来越贫乏。先是寅吃卯粮,后来便饿莩千里、惨不忍睹。 这事终于被玉帝知道了。? 玉帝对人类的惨状忧心如焚、如坐针毡。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如何救灾。经过一番讨论,众神仙一致认为原因在于人类没有发展农业生产是其一。其二是没有规律地胡吃海喝,浪费相当严重。 于是玉帝派牛御吏前往人间传旨曰:“人类应该大力发展农业生产,一日只能吃一顿饭,但不够可以吃点心。念及灾情紧急,令牛御吏即刻启程前往凡间传旨,不得有误。” 这事被那嫦娥打听到了。嫦娥带一小白兔寡居月宫,形单影只、茕茕孑立,那月宫霜风凄凄、冷冷清清。嫦娥常常对影流涕,后悔自己不该为了一时小忿而抛弃结发之夫,弄得如今如此凄惨的境地。 图片发自简书App 衷怀歉疚之余,常常思谋如何溜回人间,但由于忌惮那残酷的天条,所以终未成行。如今听说玉帝下旨让人类一日只吃一顿。那么自己以后回去岂不是也跟着受罪了。思虑良久,心有不甘,于是心生一计。 话说那牛御吏接旨后,一路风风火火,急急忙忙赶往凡间,途经月宫,老远就听到月宫里传出悠扬的琵琶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于是忍不住往月宫里瞟了一眼,岂料这一瞟不打紧,那牛御史顿时十魂去了三魂,那刚刚还疾走如飞的双脚此时却象被钉在那儿一样,一动不动。 原来那如花似玉的嫦娥正楚楚可怜,却又笑靥如花地望着他笑。真个是“千娇面,盈盈伫立,犹抱琵琶半遮面,十里春风皆失色。” 嫦娥面带娇羞,轻声说道:“牛御吏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呀?何不喝一杯茶再走也不迟呀。”言毕上前扯住衣袖不放。 那牛御吏原本也有些口渴,心想喝一杯茶也不碍事,于是跟从嫦娥进入月宫。 不料那嫦娥早已备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酒菜,酒香扑鼻而来。嫦娥眉目顾盼生辉,秋波频传,按着牛御史往座位上挨,弄得那老牛神魂颠倒,云里雾里。 心想喝一杯再走也没事。一杯下肚,刚想抽身而去,嫦娥半娇半嗔、罗襦襟解、半依半靠,顿时一阵沁人心肺的芳香涌入那老牛的鼻子。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千真万确,那老牛不由得开怀畅饮起来,把那公事忘得一干二净。于是乎“杨花雪落覆白蘋,青鸟飞去衔红巾。”当干柴遇上烈火,岂有不燃之理。 话说那嫦娥揪着那老牛的耳朵,一个劲地往他嘴里倒酒,把个牛御吏灌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于是乘机篡改了圣旨。然后摇醒那老牛说道:“你还不快去,玉帝命你卯时传旨,再不走来不及了。” 那牛御吏如梦方醒,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起身抱着圣旨狂奔而去。 那牛御吏到了凡间,照本宣科读了圣旨,心中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和玉帝口头说的不一样呢?以为是玉帝临时改变旨意,自己并不知晓。于时便回来复命。 不料玉帝此时正在为王母娘娘废了他的宠妾而心中冒火。见牛御吏回来复旨,玉帝只得强压心中怒火说道:“牛爱卿路途劳顿,辛苦了,事情办得如何?” 牛御吏行后大礼,俯在地上说道:“启禀陛下,下官已按您的旨意传旨宣示凡间。‘人类应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饮食起居要有规律,一日可吃三餐,不够可以吃点心补充。’” 玉帝听后,勃然大怒,指着牛御史怒斥道;“人类本来就饿死了那么多人,你还叫他们一日吃三餐?生产的粮食怎么够吃?岂不是要饿死更多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气死我了!你给我滚下去帮他们生产去。” 骂罢,玉帝飞起一脚把那老牛踢下凡间。? ? 从那以后,那牛御吏就天天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直到现在。 据老农说,牛耕田累了,千万不可让它背朝地、脸朝天。因为牛看到天上,它就会气死。 诸位看官,当你有要务在身,千万小心别中了“美人计”啊。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人类都要感谢嫦娥,要不是她,我们每个人一天就只能吃上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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